2010年8月6日 星期五

拜訪蓴菜的故鄉:中嶺池

宜蘭是台灣的一塊淨土,山區的湖泊及水生植物的生長狀態幾乎是全省之冠。蓴菜在台灣的原棲地只剩宜蘭崙埤池及中嶺池。濕盟宜蘭分會為了挽救瀕臨絕種的蓴菜,過去幾年積極協助農民,並自我購地在雙連埤展開復育工作。為了瞭解蓴菜在原棲地的自然生態,兩年前濕盟台南分會安排了崙埤池之旅,讓大家對原棲地留下深刻的印象,為了能再次看到蓴菜在中嶺池的生長情形,特別安排此次的參訪活動。雖然古道沿途坡度陡峭,上山下山跌跌撞撞,但最後每一位還是走完全程,也親睹中嶺池蓴菜的魅力,雖然過程艱辛,但相信對很多人是一次深刻的旅程。

晨七時半,我們從崙埤部落的民宿搭小貨車上山,沿著崙埤溪上行,短暫的柏油路面後,緊接著石頭路,兩旁芒草叢生,無蓬的貨車擠滿20幾人。很多人是第一次搭乘,坐在塑膠椅上搖搖晃晃,隨時要注意閃躲前面及兩旁的樹枝。40分鐘的車程,小貨車以低速檔上行,深怕引擎過熱,中途仍須停車休息幾分鐘。由於路況關係,我們被迫在離登山口仍有十五分鐘的路程時,開始徒步。

中嶺池是「中嶺越嶺古道」中的天然池,海拔約900公尺。古道連接宜蘭縣大同鄉崙埤部落與台北縣烏來鄉哈盆部落,也是烏來山區的四大古道之一(桶後越嶺古道、哈盆古道及巴福古道),因此,這條古道在文史上有其特殊意義。順著登山小徑沿途為原始林,台灣熊蟬的叫聲響亮,有多處山豬挖掘過的土溝。兩旁有相當多的厥類植物,顯示此地的雨水豐沛,深根捲柏、三叉星葉厥(可做中藥)、鑾大秋海棠(花)、野牡丹、水鴨腳秋海棠(花)到處可見。進入中嶺池步道,坡度陡峭至陵線處才稍有平坦小徑,隨後又來一段陡坡,抵達中嶺池前再來一段急下坡。上山下山四肢並用,一手抓藤蔓或樹幹,又需注意黃藤身上長滿尖銳的硬刺。下山的路相當滑,同行中有多位滑倒或割傷手臂,走起來舉步維艱,因此行進過程相當緩慢。由於前幾天山區下雨,濕熱的氣候,令人難受,還好當天沒下雨,否則後果恐更難以想像。抵達中嶺池後,大夥兒在脫鞋中,有多位同行者意外發現腳上有肥胖的螞蝗在爬行,我在襪子上也發現有一隻乾瘦的螞蝗,正準備趁機而入,還好及時發現。

透過邱錦和老師的解說,我們了解中嶺池整個水生植物的分布。池邊的植物由尾葉灰木的水生喬木所圍繞,九芎成排、七星斑囊果薹鋪的草地、像古代兵器的戟葉蓼、像心型的如意草、宜蘭蓼及花序如滿天星斗般的連萼穀精草都在池的外圍。雖然這地方看起來像是一片草地,其實底下是一處大水塘,行走在上面會有搖晃感。往內走,整個區域被狹葉泥苔蘚所圍繞,此苔蘚吸水力極強,可吸入水分約40倍的體積,也為園藝的好材料。大量的綠色蓴菜浮在水面,水底下的食蟲植物南方狸藻到處可見,但部分水毛花已逐步侵入池中,值得警惕。繞著池一圈,我們發現有許多動物到訪的痕跡,如水鹿的糞便、鴛鴦的羽毛、綠色的糞便及白色的塊狀小便(無膀胱所致),此外,池內有豆娘在葉面上飛舞,腹斑蛙在跳躍。

此次我們專程為欣賞蓴菜的原生地而來,能看到池內仍有大量的蓴菜及紅色小花,讓人相當興奮。蓴菜又名水凍或水葵,它在水面上呈橢圓形深綠色的葉子,開著暗紅色小花,其嫩莖和葉背有膠狀透明的物質,可做為養顏美容的好材料,其嫩葉可食用,沒有味道。兩年前來崙埤池,雖然也看到蓴菜,但並沒有開花,此次總算如願。蓴菜目前在台灣的原生地只有在宜蘭的中嶺池及崙埤池發現,濕盟宜蘭分會在雙連埤棲地也復育成功,並製成蓴菜酵素做為健康飲料。為了取得蓴菜給同行者欣賞,我右腳一踩就跌入池內,衣褲浸濕,還好沒有損及左褲袋內的iPhone。之後,吳麗英老師也發生相同情形,顯然,池旁雖為狹葉泥苔蘚所覆蓋,但柔軟的苔蘚處處充滿了陷阱。

住宿在崙埤部落比我想像中的好,我們30人分散在三間民宿(雅韻、牡庫夏、部落)過夜。上次來崙埤池時,我們曾在雅韻住過,留給大家非常好的印象,這次由於人數關係,透過蕭玉蕊老師安排,在雅韻旁邊另訂兩間民宿。這兩間與雅韻相同,皆為合法民宿。有八人安排在牡庫夏過夜,民宿主人也將屋舍整理得很乾淨,房間空間大,不具壓迫感。早餐除稀飯外,另備有咖啡。有四人住部落民宿,主人還把豐收的南瓜送給每位住宿者,令人羨慕。

吃在本次活動有特別意義,除早餐由民宿提供外,頭城的中園海鮮餐廳,物美價廉(2500元一桌)相當豐盛,除有新鮮的魚蝦外,另有宜蘭的名產: 糕渣(國宴名菜)及西魯肉(什錦羹)。此外,邱老師特別自製蓴菜果汁做為飲料,別具意義。在頭城海濱沙灘上,看著海、面對著龜山島,享用宜蘭小吃晚餐: 圓山魚丸米粉、三星葱油餅、頭城小卷、香腸及綜合果汁。於中嶺池,我們坐在厚厚地毯式的草地上,面對著國寶級的蓴菜及特殊的水生植物,享用由山下帶來的便當,也別有一番風味。

參觀烏石港蘭陽博物館也是本次活動的一部分,造形特殊的博物館外觀,採單面山型的斜屋頂設計,以綠色建築方式達節能減碳功效。藉由林淑美小姐的導覽,得知這整體建築的涵義。博物館以特展區、海之層、平原層、山之層和兒童廳的方式呈現蘭陽幾百年來的自然與人文風貌,在短短兩小時的導覽中,讓我對蘭陽文化及自然風光有些許的認識,也對先人的智慧,無比的佩服。由於博物館剛開幕,目前為試營運期並無收費,眾多的參觀人潮,使參觀品質大打折扣。

總之,兩天一夜的活動能欣賞到國寶級的蓴菜濕地、品嘗宜蘭特有的飲食文化以及在清澈的崙埤溪戲水,得感謝邱錦和及蕭玉蕊兩位老師精心的安排,讓活動圓滿結束。本次活動因暑假關係,有些家庭安排三天兩夜,也有家庭安排搭高鐵轉自強號來回,更有家庭安排四天三夜的活動,都是聰明的做法。因為此行有多人是第一次參與濕盟活動,在沒預期的心理下,多位同行者跌跌撞撞的回到登山口時,腳已不聽使喚。對司機們而言,此行更是體力的大考驗;第一天從台南經由雪隧至宜蘭,雖沒有大塞車,但經由緊湊的行程安排,如果有人因異地無法入睡,第二天中嶺池的體力透支,回程雪隧的大塞車,開長途車確實會是一件危險的事。麗英因此在回程的路上,提出許多建言。經由此次的經驗,未來濕盟在辦活動上要關照得更細緻些。


吳俊忠
寫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八月三日
本篇發表於成大醫訊22卷第二期

註: 中嶺池水生植物調查參閱網站http://lib2003.myweb.hinet.net/page1/s13.htm
牡庫夏民宿 宜蘭縣大同鄉崙埤村崙埤18號 張春治 0911218722
Tel: 03-9801933, Fax: 03-9802089

2010年7月24日 星期六

理事長的話-Wetlands Taiwan No.32

21世紀的第一年,台灣確實渡過了最不尋常的一年,天災人禍不斷,使得政府及民間都面臨極大的考驗。幾次颱風過境,全台灣北、中、南各城市幾乎癱瘓,土石流在許多城市發生,龍坑油污事件破壞生態環境,經濟持續衰退、股市下滑、失業人口聚增,加上恐怖份子危害對全球經濟產生的負面影響,使得台灣有如雪上加霜。然而儘管多災、多難、缺資源,本聯盟在秘書長、全體理監事、專家學者、義工及專職的通力合作下,在這一年仍然創造了相當豐碩的成果。

在重大保育議題方面:本聯盟參與公有鹽田釋出與保育區的推動、高雄曹公圳水系之整體規劃,關注高屏溪沿岸濕地公園設置、嘉義布袋智慧型工業區計劃之規劃,推動援中港保留土地做為濕地公園,持續推動反濱南案,並拓展七股的生態旅遊。

在經營管理保護區方面:本聯盟參與四草保護區推動鹽場辦公室古蹟認定與修復再利用,參與黑面琵鷺保護區之經營管理規劃,並與其他社團共同推動南市生態旅遊。此外,也與中華鳥會共同負責官田水雉復育區之規劃,此復育區今年也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至九月底止共有21隻水雉,28個巢,共有105顆蛋被發現。

在學術研究及調查方面:本聯盟參與西濱快速道路南部路段沿線之生態調查及監測,四草鹽場辦公室及遊憩可行性評估,西南沿海鹽田環境敏感地帶之資源調查,台南市沿海自然資源,生態旅遊及休閒產業計劃以及高蹺行鳥族群之生態學研究。

在推廣教育方面:除培養溼地生態義工解說,對一般民眾做沿海溼地解說及舉辦親子營外,我們也參與教育部計畫,針對各項保育議題,向學校及社區巡迴推廣演講,並結合中、小學校在環境教育上的合作。此外,除了每個月定期出刊之台灣濕地雜誌外,我們也製作水雉網頁,埤塘世界網頁及多項生態摺頁,並出版【葉行者】及一書。最近我們也即將出版及二仁溪環境宣導教材等。

這些成果都要歸功於全體會員及溼盟之友的支持。然而環顧整個台灣環境生態保育,問題依然重重復重重。雖然目前一般人民的環保意識逐漸抬頭,但地方惡勢力--環保流氓一日不除,公權力不張,我們的努力就看不到成果。所幸,新當選之縣長及市長有多位昔日皆與環保團體站在同一立場,這對環保團體而言是一項喜訊,各社團也極待與縣市長及民意代表們雙向溝通,了解各縣市的環保、溼地保育政策及可行之方案。未來希望能透過大家的努力,為台灣塑造、保存美好的生態環境。

本聯盟成立至今已近6年,在前輩的努力下,在全國性綠色團體裡享有一定的知名度。由於本聯盟與一般綠色團體不同,因此專職的工作也格外辛苦。然而在人力、物力及宣傳上,我們都有極待改善的地方。

在物力方面,除取得政府或顧問公司的委託計劃外,應積極找尋其它財源。過去大筆的捐款,隨著經濟低迷,恐怕越來越少,小額募款,需多加推動。去年夏天我們成立濕盟之友,讓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當民眾認同濕盟理念時,阻止環境惡化是每個濕盟之友衷心的期望,因此未來需要號召更多的濕盟之友加入。在節流方面,我們除了節省日常行政開支外,要特別感謝梁明煌教授,免費提供空間做為溼盟的總部。而在人力方面,由於本聯盟涉及之議題相當廣泛,所以需積極主動物色專業人才,充實本聯盟的組織團隊,以應付未來議題所需。義工的培訓也很重要。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過去一年多來解說活動組在江常務理事的帶領下,活動頻繁,頗有朝氣,很值得肯定。宣傳方面,除了傳統的演講、文宣及月刊雜誌外,希望未來能更積極投入網站的軟硬體更新,讓本聯盟的網站能充份發揮其功能。

總之、在過去的一年中,雖然環境不好、經濟不景氣,但我們仍然創造了許多成果。期許新的一年在大家的努力下,我們能更上層樓,並且為台灣的生態保育注入新的活力與願景。

吳俊忠
本篇發表於台灣濕地雜誌第32期

參加29屆世界生物醫學實驗科學會議有感

想像中的世界醫檢會議,應該是非常有組織,有制度的國際性會議。此會議已舉辦28屆,這是第一次在非洲舉辦,但整個過程與想像差一大截,從提會議摘要到接受函的通知,一波多折。會場內寥寥無幾的參與人數,展示場的狹小空間,也無太多廠商展示,讓我相當失望。唯一讓我欣慰的是,會場內外都可以看到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飄揚,這是台灣在國際性組織會議上少見的。

四年前在韓國漢城舉辦時,我對世界醫檢會議的感覺還不錯,因此當兩年前得知世界醫檢大會將要在肯亞奈洛比舉辦時,我就決定要參加。但上蒼總是捉弄人,我在去年十一月將摘要以線上投稿方式送出,但今年四月初,許多朋友都收到大會寄出的接受函時,我卻尚未收到。我多次寫信給大會秘書室,仍得不到她們正式的回應,只來信表明他們仍然在處理中。對國際性大會而言,這是不可思議的,因為在大會的網站上,已公告何時會通知投稿者。本來我並不抱任何希望,但還是積極寫信詢問,並透過高全良理事反映此事,在最後幾週內,我的論文才被接受做為壁報張貼。我認為也許整個會議的壁報數目相當多,委員會人數少,因此拖延審查時間,但沒想到壁報數目是我所參加過國際會議中最低的,只有55篇,而台灣竟有14篇,如此國際會議,令人驚訝! 此外,當我以500美金註冊報名完後,仍不時收到尚未報名繳款的通知,後來才知團員中有很多人與我相同,而竟然也有幾位團員以250美金報名參加此會議。這些都說明一件事,也就是籌辦單位的行政效率及流程有很多問題。

第一次在非洲舉辦的世界醫檢大會,受到整個肯亞政府的重視。大會開幕是在奈洛比的會議中心,由肯亞總理奧廷加蒞臨致詞,並有肯亞的民族舞蹈表演助興。大會的節目內容涵蓋所有醫檢相關領域,我選擇性的參加感染症病毒的主要演講。聽完之後,盧章智醫師與我同感,這是在對醫技系學生上課,而非學者專家,演講者只針對一般已知病毒之特性做說明,並無任何新資訊提供,這絕非國際性大會的主要演講者應有的表現,讓人對此感到相當失望。

張來發理事長及謝文祥主任分別代表全聯會及醫檢學會參加最後的IFBLS會議後,搭飛機至馬賽與我們會合。根據他們的描述,他們坐的18人小飛機,飛行高度不高,駕駛員完全以目視操作,可一覽草原風光,謝主任從空中也看得到斑點鬣狗及其它動物。張理事長及謝主任的告知,邱慧玲老師得到壁報獎,大會並有提供獎金,因此邱老師當晚在馬賽馬拉旅舍內,請大家喝飲料,分享獲獎喜悅。此次會議最辛苦的是高全良老師,由於他是現任IFBLS的理事,得全程參與活動並主持會議,因此無法與我們一起至各國家公園遊玩。

在整個肯亞行中,國家公園內並沒有網路提供,有些地點甚至連電話都很難接聽,奈洛比Hilton 飯店雖有提供,但價格昂貴,沒人使用,因此得知會議中心有提供無線網路時,所有團員幾乎人人一機坐在大廳,上網回復電子郵件,實在有趣。盧章智醫師為了找尋失蹤的壁報,動員飯店的保全監視系統,親自查看所有的監視影像,最後仍看到他確實自己帶進房內,警衛在房內發現它置放在牆角被窗簾遮住,才虛驚一場,造成趣聞,也呈現飯店有嚴密的監視系統,保障賓客的安全。

為了參加次會議,蔡麗玉老師夫婦相當熱心,過程中一直收集資料提供給每位參加者,旅行社及全聯會也知會每個人務必施打疫苗,並帶黃皮書,以便入境時查驗。因此去之前,我共接種了黃熱病、流行性腦脊髓炎疫苗及三合一(DPT)疫苗,另外,再加七顆抗瘧疾藥物,每星期吃一顆共吃七星期等等,自費花4000元打預防針等費用,實在可觀。因此這一趟肯亞行,確實是相當不容易的旅行,若不是對非洲行充滿許多想像和期待,我是不會參加這會議的。


吳俊忠
寫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七月五日

東非大城:奈洛比

奈洛比(Nairobi)位在海拔1,800公尺的高地上,是肯亞的首都,人口約400萬的大城。與其他已開發國家首都最大的差異,在於城市中並沒特別高的大樓及宏觀的建築。總統府、外交部、教育部、警政署、財政部都在同一條街上,並無傳統宏偉壯觀的建築、也無寬廣的緩衝區,更沒有戒備深嚴的警衛。這些大樓看起來就像一般平常的大樓,很令我驚訝!然而此地的治安並不是很好,飯店警衛也一直提醒我們那些地方觀光客可以去,那些地方最好不要去。進入旅館及會議中心,所有人員皆要安檢,汽車要通過底盤偵測,才能入內,有如臨大敵之感。在擁擠的道路上,市區行道樹上竟然可輕易的看到非洲禿鸛(Downtown Marabou Stork)及玉頸鴉(Pied Crow)。顯然的,我們多人第一次踏上非洲大陸的感覺,與在台灣或其他國家完全不同。

購物及舞蹈欣賞
肯亞屬開發中國家,整體經濟並不理想,很多建設相對落後,貧富差距嚴重,16%的商品稅,讓我很不適應。從周遭商品的擺設,可以察覺生活費也不低。在超市,一般日常用品與台灣的價格並無太大的差異,在路旁雖有便宜的漢堡,但若在一般速食店的全套漢堡要500肯亞先令(約台幣200元),也不便宜。咖啡及茶是此地重要的農產品,也是台灣觀光客最喜歡帶回家的伴手禮。一到奈若比後,大夥兒到處逛超市,看品牌比價格,其中又以吳韋誠醫師最費心去找尋適當超市,並告知大家前往採購,發揮台灣觀光客採購的實力。此外,每到一個休息站都有禮品店在賣動物的木雕及裝飾用品。來此地前,已被告知禮品店的價錢一定要討價還價。這是一次難得的經驗,部分夥伴有所斬獲,我雖有喜歡的木雕,但價格談不容,只好割捨。最後大部分的團員都回到Hilton 飯店旁的商場內,不用討價還價,採購了三折價的木雕禮品。我們也在奈若比藝術中心以600先令(約8元美金)欣賞肯亞傳統手擊鼓、民族舞蹈、音樂及特技表演,內容精釆,相當值得。觀眾席上有幼稚園至高中生穿著整齊的制服來做戶外教學。

空中交通
台灣尚無直飛肯亞的班機,因此我們由高雄搭港龍航空經香港轉搭肯亞航空,於當地時間清晨六點十分降落奈洛比。一行14人由於入境時要辦落境簽證,移民局官員不耐煩的辦事態度,令我們印象深刻。出境時,謝文祥主任因落地簽證被入關的移民局官員貼黏在護照上而非單獨一張紙的簽證,在出關時竟被視為非法,因此被要求罰款100美元才完成出關手續。這100美元是否真屬罰款,我相當存疑? 因為並無正式罰款收據。這讓我回憶當年我在聖彼得堡要出關時,也因為在街上購買蘇聯解體前的硬幣,被扣留在海關長達一個多小時,最後竟然被私下要求以100美元的代價才能完成出境手續。這種在開發中國家可能相當普遍存在,值得大家注意。奈洛比國際機場內的設備簡單,免稅商店也不像大多數國際機場的格局,洗手間像50年代早期的台灣,水溝式的小便池,牆角上有許多蚊子,這就是我第一次踏入肯亞第一大城的印象。

在媒體常看到大眾抱怨國內班機的設備及服務態度,但若與肯亞的飛機比起來,我們應該感到慶幸。在十幾小時的飛行時間,早餐並沒提供牛奶及水果,而回程時飛機剛由奈洛比機場離開,很不可思議的是機內己有一間洗水間不能用、座艙也無電影可觀賞、座位上的頭燈也不亮,有耳機但音響卻不能用。我很納悶,為何這些問題在自己的基地上無法檢修完成呢? 顯然的,這家公司的標準作業程序有問題,但慶幸我們還是平安回到家。唯一可取之處,是起降準時,但停泰國曼谷機場超過一小時,我們只能在機內不能下機,很浪費時間。此外,由於班機因素,我們去程及回程皆於香港候機多時,未來應該選擇由曼谷直飛台北及高雄,而非經由香港回台北或高雄。

陸地交通
人口約400萬的大城,只有地面交通,並無地下鐵或高鐵之類的快速運輸工具。都是房價貴,大多數人都住在郊外,可以想像上下班的擁擠情形。以我的司機為例,每天要搭公車一個半小時才會抵市中心,回程要兩小時。巿區的道路有三線道及二線道,郊區皆為雙線道,遇到烏賊車及慢速車,超車時感覺相當驚險。市區內有紅綠燈,只做參考用;紅燈時,車照走,行人過馬路,相當驚險。出郊外後,並無紅綠燈,進入小鎮完全靠路面的突起而減速,路面凹凸不平、坑洞很多、烏賊車一堆,塵土飛揚,因此在市區及郊外的空氣都相當不好。在台灣所謂九人座的休旅車在此地可做為公車,最多時可容納12位乘客,車身上有一道黃線,沿路接客人。在郊外的鄉鎮,我們也看到摩托車做為載客用。公路上偶見有動物屍體,也看到狒狒在高速公路旁等候過馬路及行人在高速公路行走的畫面。此外,公路旁也看到一群軍人集體在路邊小便的場景,實在離譜。

司機及領隊的專業
此次肯亞之旅中,我曾與兩位司機共處過,第一位司機相處兩天後,因車故障只好換車並換司機。我欣賞肯亞野生動物解說員兼司機的專業,第一位司機,我已忘掉他的名字,但第二位Kuroshio (kimune2001z@yahoo.co.uk)嗓門大、見識多,導覽解說已超過30年,他不僅認識此地的各種動植物,也對整個地球村的生態觀掌握得很好,值得學習。因此我在撰寫遊記心得時,各種動植物名稱、民俗文化皆來自於這幾天與他之間的溝通學習到的。此行,雖然有司機兼解說但主要著重在狩獵為主的動植物解說,不像幾年前我們至不丹時,除有專門司機外,另有安排專門導覽的解說員跟著行程。此次,若司機不主動說話或我不主動問話,我們就無法了解完整。因此,雖說我們在此九天,但我對肯亞的歷史、文化,仍不甚了解。

此次我們台灣的領隊是我參加國外旅遊團中表現最差的。身為領隊應有一定的責任,事事思考要細膩,對於行程一定要詳加確認,旅行中發生的任何大小事一定要處理。然而我們的領隊並非如此,他常對自己角色不清楚,很多事情常在狀況外。對行程細節不了解,聯絡事情也常需要團員提醒,但他吃飯、睡覺常跑第一,有一次還睡過頭,要陳建宏同學去叫醒,實在不像一個領隊應有的表現。謝文祥主任的簽證事件,身為一個領隊應挺身而出,立即溝通,而非讓團員在當下,不知所措。

東非大地塹及赤道
從奈洛比出城至納古魯湖國家公園總經過東非大地塹(Great Rift Valley),這也是從太空中唯一看到非洲的地景,長9,600公里,寬30-50公里,由約旦河谷地,經死海、紅海,穿過非洲,經衣索比亞、肯亞、烏干達、盧安達、馬拉威至莫三鼻克海峽,這廣大的草原及裂谷中,有鹽水湖及淡水湖孕育著許多動植物。我們從山上看片段的東非大地塹,綠草如茵的大草原,很難讓我想像此為一個大裂谷。路經赤道線,並沒有太特殊的地景,只掛了一個牌子,寫著這裡是赤道。一位肯亞年青人以水流旋轉的方向來區別南北半球的差異,若往北半球,水是順時間流向;往南半球,水是逆時間流向;若近赤道時,水沒有流向,而吳醫師的GPS竟然也是停在0的位置。這種”神奇”的展示水流向,也替這年青人賣掉不少張的”赤道證書”。在肯亞,由於有赤道經過,劃分南北半球,因此很多動物雖有相同的屬,但種並不相同,有趣的是,就像台灣的白頭鶲及烏頭鶲一樣,兩者並不相互跨越。

雖然在奈洛比市區我們沒有住幾天,但過程中看到許多新鮮事,為我人生的旅程增長了許多見聞。

吳俊忠
寫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七月三日

參觀馬賽馬拉部落

參觀馬賽馬拉部落是了解此地人文及風俗最直接的方式之一,紅色披風及大耳垂是我對馬賽人最深刻的印象。就像在台灣參觀原住民部落一樣,馬賽人的衣著鮮豔、載歌載舞、熱情歡呼及販賣手工藝品,這種迎向觀光客的做法可能是舉世皆然。但在昏暗的室內場所,私下兜售屬違禁品的”獅牙項鍊”,卻是各國少見。

馬賽馬拉人是肯亞42族中,人數最少的一族,但居住面積廣大,主要在肯亞南部及坦尚尼亞北部的交界,以遊牧為生。目前他們仍以自己獨特的方式生活,雖然有學校,但有些小孩並不接受教育;生病時有些也並不接受醫療照護,一切與自然為伍,尊重各種生命。男男女女及小孩大多數是光頭或短髮,但有少部分的男士,留著過肩的長髮。鮮艷的衣著,加上許多項鍊及裝飾物,每一位腳上都穿著動物皮革做的拖鞋。紅色有格子的披風及披肩是他們族人穿著的特色,紅色代表溝通及具有保護的功能。我對於部分馬賽人的大耳垂感到相當好奇,據說他們有許多男女在小時會穿耳洞,再以樹枝或木棍撐大孔洞,耳廓中間空洞有些如拳頭般大小,耳輪可以軟化,平時可以收捲起來,要展示時,可以放下來。

馬賽人採一夫多妻制,若男人有能力,可以擁有十個太太。第一位受父母指定,第二位開始則由第一位太太來找。我們參訪一處馬賽馬拉部落,位在國家公園的外圍,抵達時由村長的兒子當導覽員。此部落有200位居民,來自20個家庭,有趣的是這些家庭成員都是同一祖父的後代,祖父112歲,六年前往生,共取六個太太。導覽員的父親目前是77歲,有27位小孩(19位男及8位女)。男性15歲割包皮,並要用馬賽人的刀與矛去殺死一頭獅子,才完成成年禮。不知這種成年禮如今是否仍維持?

馬賽馬拉人部落的外圍是由樹枝圍成,以防止動物入侵。中央以木頭、牛糞、泥土塊及茅草搭建成小屋,由女人以三個月時間完成;男性則以三週時間完成儲藏物的建築。每個家庭各有一間小屋及入門口,房子的入門處矮小,內部空間也狹窄,我們有機會進入導覽員的住屋,屋內的中央空間做為燒材火的廚房兼吃飯場所,右為約一坪大的父母房,左為小孩房,席地而睡,父母房有以牛皮製作的床墊。馬賽人不吃綠色蔬菜,只生飲動物血、奶及牛羊肉類為主要食物。此地並無水電,完全以鑽木取火的方式生火。夜晚,所有飼養動物被趕到部落中央廣場,以防止其牠猛禽之攻擊。整個居住的環境品質差,小孩子留著鼻涕,天真無邪的臉,雖然相當可愛,但臉上停了許多蒼蠅,有點噁心,與我兩年前到不丹所看到的小孩截然不同。

部落旁有一座馬賽人的小學,目前有520位學生及12位老師,教授六門課,包括數學、英文、科學、社會及宗教。有些學生每天須走山路一小時才能抵達學校。校內有幾間教室,室內有課桌椅及黑板,並無他物,有趣的是教室內放置許多裝水容器,學生下課後,盛水回家。操場空蕩蕩的,並無遊樂設施及運動器材,這與目前台灣偏遠地區的原住民小學簡直無法相比,很難想像在如此克難環境下,到底有多少人能完成學業。在保護區內,我們看到許多馬賽小孩,一有觀光客乘車經過,就伸手要東西,而我們的團員竟然有人由車內拋出糖果給車外的馬賽小孩。我們的司機對此事很不以為然,他認為第一危險,第二會養成這些小孩根本不想上學,只需向觀光客伸手要東西即可過日子。

參觀馬賽馬拉部落給大家的感覺並不是很好,整個行程草率,很多人認為有受騙之感。參觀部落,觀光客每一位須先付入門票美金20元,雖然馬賽人以舞蹈歡迎我們,並邀大家共舞拍照等。之後,分小組並分別由族人帶入各個屋內參觀,我與章智及建宏被帶入導覽員的家,昏暗的室內,一時眼睛並不能適應。屋內中央有柴火在燃燒,雖有小的通風口,但空氣並不是很好。我們坐在父母房的床緣,導覽員主要並不是在講解生活習俗,而是在推銷”獅子牙齒”項鍊,我們並沒有被他們說服而離開。走出屋外至中央廣場,十幾個攤位圍繞成一個圓形圈子,依舊在推銷各式各樣的手工藝品,每個攤位所賣的物品類似,但價格昂貴,有敲竹槓之嫌。此外,參觀小學,老師的講解不到五分鐘,其最後目的還是在要求觀光客捐款幫助學校充實設備,實在不可思議。我擔心這種對待觀光客的方式,未來若經由媒體宣傳,可能會嚇跑許多人,而肯亞的司機兼導遊難道不知道嗎?

吳俊忠
寫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六月十八日

註:肯亞的保護區與國家公園的不同點在於,保護區可以有居民居住及飼養動物,但不允許打獵;而國家公園內就無居民居住及飼養動物。

野生動物的天堂:馬賽馬拉國家公園

馬賽馬拉國家公園(Maisa Mara National Park)位在海拔1400-1800公尺的草原區,面積1,794平方公里,由高原芒草、林地和河岸森林所組成。創立於1961年,是世界上少數幾處著名的野生動物保護區,擁有相當多珍貴的哺乳動物和鳥類。我們在四天三夜的停留中,除看到不同種類的羚羊在草原覓食外,成群的斑馬(Common Zebra)、馬賽長頸鹿(Masai Giraffe)、非洲大象(African Elephant)、非洲水牛(African Buffalo)及疣豬(Warthog)也到處可見;河馬在溪流中潛水探頭呼氣的景象;獵豹(Cheetah)追趕羚羊的畫面以及特殊又鮮豔的鳥種,在在讓人印象深刻。

由Nakuru經由Lake Naivasha至Maisa Mara約340公里,就像台北至高雄的距離。路途中,我們只稍作停留,但仍花五個半小時才抵達Masai Mara Sopa Lodge。整個路況,在前半段路雖稱是所謂的”高速公路”,但限速80公里,只一個線道,遇大貨車或慢速車在前,超車不易,路面又有坑洞,行駛並沒想像中的快;後段路的路況奇差無比,坑坑洞洞石頭路及泥土路,整段路顛簸,灰沙走石,塵土飛揚,對會暈車的朋友來說,必然是一段辛苦的旅程。路經Rift valley及廣大的Transmile zone保護區,一大片廣大的草原,路兩旁有大群牛羚(Wildebeest)、斑馬及幾十隻馬賽長頸鹿,司機允許我們在馬賽馬拉保護區內下車拍照,但這若在國家公園內將不被允許。據司機所述,每年七月底至八月初在肯亞南邊坦尚尼亞(Tanzania)的水草枯竭時,幾百萬頭的牛羚和斑馬會往北越過邊境來到肯亞馬賽馬拉國家公園尋找食物及水源,當動物大遷移時,草原內滿滿動物的盛況,有時連車要通過都相當困難。

這幾天在國家公園,我們共有四次乘坐四輪傳動車進行”Game drive”,分別是清晨六點半及下午四點,希望能有所斬獲。選擇這時間是因為,餓了整晚或整天的動物可能在清晨或日落前出來覓食,特別是獅子、獵豹及花豹,這是我們來此國家公園的主要目的。在廣大的草原中要找到猛獸,每個司機得各憑本事,走自己的路線,一經發現有特殊猛獸時,就會透過無線電相互聯絡。前三次出遊,我們大多繞著相同路線找尋各種動物,在廣大的草原中,一眼望過去,以成群的羚羊類動物及斑馬居多。剛開始我們還分辨不出牛羚(Wildebeest)、科氏狷羚(Hartebeest)、黑面狷羚(Topi)、湯氏瞪羚(Thomson’s Gazelle 身軀有黑色條紋)、葛氏瞪羚(Grant’s Gazelle 體型稍大)、科氏犬羚(Kirk’s Dik-Dik體型嬌小)、巨羚(Eland)及Impana,但到最後一天要離開時,同行者每位都能很輕易的區別出不同的羚羊。其中黑面狷羚(Topi)和科氏狷羚(Hartebeest)由於兩者體型相似,因此又有表兄弟之稱。司機解釋,區別在於黑面狷羚的兩隻角是直接由頭部長出,但科氏狷羚則由中間分枝後再形成兩個角。此外,成群的馬賽長頸鹿及非洲水牛,超過百隻的大象群(幼象在吸奶)及少數的鴕鳥(Common Ostrich一公三母)也都在前三次的出遊中看到。由於我對賞鳥的愛好,因此遇到或看到漂亮鳥種時,司機總會停下來讓我們拍照及觀察,沿途看到在台灣從沒看過的非洲鵟(Augur Buzzard)、彩輝椋鳥(Splendid Glossy Starling)、榔頭鸛(Hamerkop)、皺臉禿鷹(Lappet-faced Vulture)、紅頸鷓鴣(Red-necked Spurfowl)、環景直嘴太陽鳥(Collared Sunbird), 綠花蜜鳥(Olive Sunbird)、紅臉地犀鳥 (Southern Ground Hornbill)、冠頂鶴(二隻Grey Crowned Crane)及珠雞(一群Helmeted Guineafowl)。這幾次所繞的國家公園是以草原為主,有少許的灌木叢及喬木,在廣大的草原中偶而有香腸樹(Sausage tree)出現。司機說,香腸樹的果實(像香腸垂掛下來)加蜂蜜,發酵九天後是很好喝的啤酒飲料。

前三次出遊,所有車輛找遍獅子可能藏匿的處所,但一直沒有機會看到,大家有點失望。第四次出遊也是最後的一次狩獵之旅,早上有近五小時的時間,在大家商討後,決定走不同的路線來找尋獅子。往Fig Tree Camp途中,我們經過成群的非洲大象棲地以及看到成群的非洲水牛(300-400頭)。最讓大家高興,也讓司機鬆一口氣的是,我們終於看到兩隻母獅子在樹下乘涼;回程中,也在芒草中看到一隻公獅。這又高又長的芒草,絕對適宜各種動物躲藏。若這些動物不出來散心,我們想在廣大的草原中尋找,真會是難上加難。這些高長的芒草,可做為大遷移時各種草食動物之糧食,當車經過此地區時,有多隻蚱蜢飛入車內。此外,有多隻河馬藏匿在河流中,若牠不探頭呼氣,其實我們也看不到。我們另外還觀察到有趣的疣豬(7隻)、紫胸佛法僧(Lilac Breast Roller)、黑猴肉垂麥雞(African Wattled Plover)、灰頸鴇(Kori Bustard 6隻)及非洲壽帶鳥(African Paradise Flycatcher)。

獵豹(Cheetah)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動物,每小時可跑120公里,常為獅子及花豹的獵物,因此數量相當稀少。我們第一次出遊時就看到獵豹臥在灌木樹叢下,當日回程時,也有看到獵豹起身走動的樣式,本以為牠會快步起跑,但我們還是落空。司機為了讓我們能更清楚看到獵豹,將車闖入草原內,讓我們能近距離觀察獵豹,我們也因此學會從其身上斑點及臉頰黑線來區分獵豹與花豹之差異。此外,獵豹尾巴羽毛的黑色紋路也可以用來區別不同種的獵豹。第二、三次出遊,我們都沒看到獵豹之蹤跡。但第四次早上出遊時,看到多隻獵豹準備獵食,有一次看到獵豹的猶豫,讓兩隻落單的湯氏瞪羚(Thomson’s Gazelle),幸運的逃過一劫。

國家公園共有五間山林小屋(Lodge)及許多的露營區,我們住在Masai Mara Sopa Lodge,位於海拔2,104公尺,在赤道線南方206公里,屬於較大的旅舍,有一百個房間可容納200人。旅舍備有西式餐廳、酒吧台、大客廳及游泳池,有許多白人在泳池旁做日光浴。房間乾淨,有用電的時間管制,室內掛有蚊帳,然蚊蟲並沒有想像中的多。這幾天的三餐都在旅舍食用,餐餐西式有點膩,最後一天竟然有人吃起台灣所帶來的泡麵。住在旅舍內是相當安全的,此地的警衛及服務人員主要是雇用馬賽人為主,他們到處巡邏,觀光客只能在旅舍的範圍內自由走動,不能走出旅舍外,以防發生危險。夜晚十點在滿天星斗及漂亮的銀河中,旅舍有安排觀光客看斑點鬣狗(Spotted Hyaena)出來覓食,透過微亮的燈光,當工作人員將肉類倒入盛裝食物的槽溝時,瞬間十幾隻斑點鬣狗群起搶食,令人有點不寒而慄,沒幾分鐘食物一空,這些鬣狗又消失在叢林中。

整個國家公園腹地甚廣,看地圖我們繞了不到園區的1/4。由於此國家公園的動植物生態豐富,雖然我們已學到不少野生動植物的知識,但我相信我們沒看到的仍相當多。由於本次行程中,我們安排四天三夜在此國家公園,若規畫得宜,每晚在公園內不同之旅舍用餐或住宿,相信對於整個國家公園的地形地貌及動植物生態,會更有收穫。對我們而言,住在此地最大的不便莫過於無網路,甚至連手機在許多地點也不通,造成許多團員的困擾。

吳俊忠
寫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六月十五日

紅鶴的天堂--納古魯湖國家公園

納古魯湖國家公園(Lake Nakuru National Park)位於海拔1,759公尺,面積188平方公里,有廣大的湖泊及草原,是一座鹹水湖,湖寬65公里是隨大地塹而形成,以紅鶴(紅鸛Lesser Flamingo)的群聚聞名於世,此地也是肯亞白犀牛的自然保護區。雖然我們只看到零星幾隻的白犀牛,但壯觀的紅鶴群聚在湖邊、白鵜鶘在空中的分列式、狒狒(Olive Baboon)驅趕異族的招式、酷酷的花豹及獅子、恩愛一對的羅氏長頸鹿(Rothschild’s Giraffe)及數也數不清的漂亮鳥種,是此國家公園對我最大的吸引力。

當日一早離開奈洛比市中心後,直駛納古魯湖國家公園。途中雖有短暫停留,路經東非大地塹,抵達時已近中午用餐時間。下午,狩獵車沿著山徑小路,一路坑坑洞洞的泥土路,兩旁種植許多Yellow Fever Awcacia樹,也看到一些椋鳥如高山栗翅椋鳥(Waller’s Starling)、藍耳輝椋鳥(Greater Blue-eared Starling)、希氏麗椋鳥(Hildebrandt’s Starling)、藍肩鴝(Blue-shouldered Robin Chat)、白眉林鴝(White-Browed Robin Chat)在林間跳躍。有趣的是,我們看到狒狒家族在路邊驅趕落單異族的場面。狒狒有領域性,當自己區域有外來者入侵時,整個家族包括小狒狒也參與驅趕行動,逼得異族狒狒狼狽而逃。

進入空曠的草原區,看到數百隻白鵜鶘 (Great White Pelican)在空中表演分列式,有些白鵜鶘甚至低空在我們的頭頂上掠過,這與幾年前在金門看鸕鶿在空中列隊成一直線,以及數以萬隻的黑腹燕鷗在落日餘暉回北門井仔腳的場面完全不同。湖畔上停留著密密麻麻的紅鶴,偶而看到一群紅鶴飛起的場面,實在壯觀。據司機說每年2月紅鶴會往南飛至肯亞及坦尚尼亞邊界繁殖,停留3-4個月後,於六月底、七月初再回納古魯湖棲息,最多時有一百多萬隻,可以想像納古魯湖一定含有豐富的食物資源,才能吸引眾多紅鶴在此居留。鄰近的Lake Elementaita也有部分紅鶴會停留,當日我們路經此地,也看到好幾群的紅鶴在此。

沿著草原區,好幾群的非洲水牛(African Buffalo)在濕地上吃草,背上的紅嘴非洲牛椋鳥 (Red-Billed Oxpecker)正清除水牛身上的寄生蟲。一大群的湯氏瞪羚(Thomson’s Gazelle)、葛氏瞪羚(Grant’s Gazelle)、巨羚(Eland)、非洲大羚羊(Waterbuck)及Impana 與馬賽馬拉國家公園相像,只是數量沒有馬賽馬拉的多。雖然此地也是肯亞白犀牛(Rhinoceros)的自然保護區,但當日我們只見零星幾隻。犀牛的體積和重量龐大,聽覺和嗅覺相當敏銳但視力差。在非洲雖有白犀牛與黑犀牛之分,但牠們皮膚的顏色都是灰黑色,因此只能以嘴巴的寬度來分辨,不能用黑白。

靠近森林區有一些稍微高大的喬木,20幾隻羅氏長頸鹿(Rothschild’s Giraffe)聚在一起,但有兩隻靠近湖邊獨處,樣子相當親密,始終無移動跡象。由於長頸鹿沒聲帶,因此相當安靜,但牠們可以透過肢體動作及表情做溝通。有幾隻長頸鹿在我們的車陣中走進走出,完全無視我們的存在。一隻斑點鬣狗(Spotted Hyaena)沿著湖邊走,被眼尖的盧章智醫師發現,司機說斑點鬣狗有時為了抓紅鶴而落入湖中。魚鷹 (非洲海鵰 Fish Eagle)站立在湖旁,注視著湖內的一舉一動,這很不像我只能從樹梢上見到的魚鷹。

花豹 (Leopard)及獅子(African Lion)是此國家公園較難發現的動物,大約10-20隻左右。由於此地區範圍有限,這兩種動物皆屬肉食性動物,若數量太大會對園區內其他動物造成威脅,因此這兩種動物只能保持一定的數量,若有增加就移往他處以維持生態的平衡。花豹生性害羞,常躲在樹下不易察覺,因此有許多觀光客來此來幾次也沒看到,我們很幸運看到花豹躺在倒落的樹幹上,透過望眼鏡看到牠身上紋路的線條美! 由於我們的司機對此國家公園的路況熟悉,快速的駛往不同區域,找到躺在高大喬木的兩隻母獅,樹枝上一前一後,一隻偶而會伸伸懶腰亮相,另一隻則至我們離開時,仍趴著不動。

由於此地有湖泊及草原,整個生態極為豐富,因此鳥的種類繁多,很多在台灣常見鳥種如大中小白鷺、牛背鷺、蒼鷺、斑鳩、麻雀、高翹鴴及鷸鴴科在此地也都可以看到。但也發現很多在台灣從未見過的鳥種,如埃及鵝(Egyptian Goose)、鐵匠鴴(Black Smith Plover)、榔頭鸛(Hamerkop)、紅頭扇尾鶯(Red-Pate Cisticola)。此外,我也看到黑面琵鷺的親戚:非洲琵鷺(African Spoonbill),牠與黑面琵鷺最大的不同在於臉及腳的顏色為紅色,其餘大都相同。

納古魯湖國家公園共有三個旅舍,我們居住在較好的Sarova Lion Hill Lodge。旅舍經營者相當用心,入門時立即遞毛巾及果汁飲料一杯給每位旅客,庭院整理的相當優雅。我第一次看到有幾十個鳥巢同時倒掛在樹枝上,相當壯觀。不知這些鳥巢是否同一時間在育雛或是以前所留下。能看到灰背織雀(Dark-backed Weaver) 及黃腹織雀(Baglafecht Weaver)進進出出的巢中餵雛鳥,感覺相當窩心。由於蚊蟲多,庭院中有許多鳥在園區內吃蟲,短暫的時間內我看到斑鳩(Lemon Dove)、藍肩鴝、白眉林鴝、Sooty Chat、高山栗翅椋鳥、藍耳輝椋鳥及希氏麗椋鳥。旅舍的房間皆為獨立的小木屋,內有蚊帳及電蚊香設施,另備有手電筒,傍晚,工作人員會入內,並將蚊帳掛妥。房外備有小陽台,可坐立於此欣賞庭院,但由於蚊蟲多,我們並未久坐。

總之,納古魯湖國家公園有它獨特的生態環境,有湖泊、有草原,許多的鳥種及哺乳類動物群都可在此地見到。但讓人難以想像的是,同一時間內有超過百萬隻的紅鶴,在此湖泊棲息。我好奇的是,湖水是否會被這些紅鶴的排泄物所汙染呢? 還是湖水內的其他生物,也靠著這些排泄物來維持一定的食物鏈呢?也許我的憂慮是多餘的,因為多年來,紅鶴不是年復一年的回來嗎?

吳俊忠
寫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六月二十日